我今天上午去办退休了，灵活就业缴费十七年，一共缴费十七万多

我从社保局大厅走出来的时候，阳光正好打在脸上。 九月的天还带着夏末的热气，我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，突然觉得这光线有点刺眼。手里攥着那张回执单，纸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，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，又把它折好放进了包里。 十七年。 从三十二岁到四十九岁，整整十七年。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，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闻到了包子的香味，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。早上六点就醒了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起床把昨晚剩下的半锅粥热了热，喝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。 今天是办退休的日子，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十点二十三分。刚才在窗口递材料的时候，那个小姑娘看了好几遍我的资料，抬头问我：“您这十七年都是按灵活就业缴的？” 我说是。 她又问：“没有单位挂靠过？” 我说没有，一直都是自己缴。 她点点头，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阵，然后递给我一张回执单，说审核通过了，下个月开始领养老金，每个月大概一千二百多块钱。 一千二百多。 我算了一下，按照现在的物价，这点钱也就够交个物业费和水电燃气，剩下的可能只够买米买油。但好歹是有了，比什么都没有强。 我坐在长椅上发了会儿呆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年的日子。 二十二岁那年我从技校毕业，学的是会计，但那会儿工作不好找，托人介绍进了一家小厂做仓库保管员。干了三年，厂子效益不行，工资经常拖欠，后来干脆倒闭了。我又换了几份工作，做过超市收银员，在饭店端过盘子，还给人家当过保姆。 二十六岁那年我结了婚。 对象是老家亲戚介绍的，在城里做装修，人老实本分，就是话不多。我们见了几次面，双方都觉得还行，就把婚事定了下来。婚后租了一间三十平的房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但也还算安稳。 结婚第二年我生了女儿，产假休完回去上班，发现原来的岗位已经被人顶了。老板让我去干别的活，工资还降了两百块。我一气之下辞了职，想着再找一份更好的。 谁知道这一辞，就再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。 不是嫌我学历低，就是嫌我年纪大了，再不然就是工资太低，连 daycare 的费用都不够。我算了笔账，出去上班一个月挣两千多，孩子送托儿所要一千五，再加上交通吃饭，到头来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划算。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正经上过班。 老公一个人的工资养三口人，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。他一个月挣四千多，房租八百，生活费一千，孩子的奶粉尿布又是一笔开销，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少得可怜。 我那时候心里急啊，天天琢磨着怎么挣钱。 后来邻居大姐跟我说，她有个亲戚在做家政，一天能挣一百多。我一听来了精神，第二天就去中介登了记。那会儿我女儿刚满一岁，我把她送到婆婆那边帮忙照看，自己出来做钟点工。 一开始什么都不会，给人家擦玻璃差点把人家的窗户卸下来，拖地板不知道要先扫地，被雇主说了好几次。慢慢地摸索出门道来了，知道什么样的瓷砖用什么清洁剂，什么样的家具怎么保养，干活也越来越利索。 做了两年钟点工，攒了点钱，也攒了些经验。 有一天我在一户人家干活的时候，听到女主人打电话说想找个靠谱的月嫂，给的价钱挺高。我心里一动，回家就跟老公商量，想去学个月嫂证。 老公不太同意，说我走了家里没人照顾孩子。但我铁了心要去，最后他还是拗不过我，帮我凑了培训费。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课，晚上回来还要带孩子，累得跟狗一样。但想到学成之后能挣更多的钱，我就咬着牙坚持下来了。 拿到证之后我开始接月嫂的单子，一个月能挣五六千，好的时候七八千也有。虽然辛苦，但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往上涨，我心里踏实多了。 可好景不长。 我三十岁那年，老公在外面欠了赌债。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，进门的时候浑身酒气，脸色灰白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来，说跟朋友打牌输了，欠了人家八万块。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整个人都傻了。 八万块，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。 我跟他吵，跟他闹，摔了家里的碗筷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。他跪在地上跟我认错，说以后再也不敢了，让我帮他把钱还上。 我想离婚，可是看看身边才四岁的女儿，又狠不下心来。 最后还是把攒的两万块拿了出来，又跟娘家借了三万，加上他找他哥借的三万，总算把这窟窿堵上了。 从那以后我对他就不太信任了，每个月让他把工资卡交给我，我给他零花钱。他不愿意，但理亏在先，也只能答应。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着。 我继续做月嫂，有时候连着几个月住在别人家里，自己的女儿反而顾不上。每次回家看到女儿怯生生地看着我，叫妈妈的声音小小的，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 三十二岁那年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 我要给自己缴社保。 之前一直没缴，是因为总觉得日子过不下去，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但那次在雇主家，听到他们聊天说起养老金的事，我突然意识到，如果不缴社保，等我老了怎么办？总不能靠女儿养老吧？ 我去社保局问了情况，工作人员告诉我，灵活就业人员可以自己缴养老保